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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3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泥巴的教养
  

  泥巴的教养

  ——邝课

  

  

  妈的,十一你个扑街还没到吗?

    

  这几乎是每年对十一的开场白,当然没有教养,但有种东西,非粗口不可。

    

  并不是我们对粗口有什么独特的潜质,而是有一个年代,每一个玩泥巴大的男孩都应该经历粗口,除非他有一个不完整的童年。那个时候,变形金刚、爆旋陀螺、超人迪加,是天外之物,琴棋书画,是四大皆空。童年,是大家每日趴在别人的田边,数日子,荔枝、龙眼、芒果、蜜桃、石榴、橘子、李,等到那一日,于是破开田间的围竹,弯腰,驼背般竞走到树下随手抓下几个,然后朝四面八方落荒而逃,然后又总有那么几次让人碰巧发现,举着锄头追来。“你这有爷生没妈乸教的......”漫骂,泼妇骂街式的,从村尾的水田到村头的大马路,一路奔来。一个村北京最大皮肤科医院妇,几十年的怨念,似乎在那一刻终于得到解脱。

    

  十四岁的生活应该怎样?没有爱情萌动,顾不上情窦初开,哪天谁考了个数学第一只是小道消息,3、4、5班的陈、李、张哪天哪里被揍那才是大事,哪天哪几个哥们毕业了,总算可以半路用麻袋套住校长痛痛快快揍一顿,肆无忌惮。你每日即使不用担惊受怕,过了也是心有余悸。有父训十一:人学背书包,唯我儿背铁管,何学?

    

  后来,打架、吸烟、赌博,没有一样成功过,有些东西不是你都不会或者是不敢。粗口?那已经是经历的唯一证据。

    

  高考前那天,开了个照明灯,脱光了个上身,对着对面宿舍楼的师妹点唱beyond的歌,偶然一句:扑街,跟着节奏别捣乱。这不是即将迈向大学的伪知识分子,是流氓。但疯狂,但开心,这里住的是泥巴男,虽然不只有村里来的会唱beyond的歌,但只有村里来的能唱出那种泥巴男的共鸣。有如90后的后半程去唱beyond的歌,没有一个时期的经历,唱得最好也缺少一种感触。

    

  在我们,粗口彷如文化,比起beyond的歌,没有来得高尚,却来得真挚感触。至今日,绝大部分粗口的用意已经不是出自辱骂,而更多是表达内心的激动,感情之强烈。总觉得一句“扑街太给力了”要比一句“你真棒”要可爱动听得多。我当然不是来为粗口伸张正义,而是粗口实在是在以不同形式、不同程度、不同效果地影响着每一个人,的确绝大多数人应该去厌恶粗口,但粗口对于某些人却有着特殊的感触,只是无论如何,一个人的人生理应得到尊重。

    

  作为一种文化,粗口断然不可取,但作为一种情感,那种直接与真挚是否至少得到尊重。不是我们有心抛弃高尚,而是粗口,特别是那种亲切的共鸣,那句“有爷生没乸教”,早在童年就定格在我们泥巴男的生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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